凡煙小說

第 127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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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。”

“……你聰明得讓我覺得有點可怕了。你怎麽知道的?”

“秦王殿下當年離開北齊曾被刺殺,此事雖然報的匪患,但我也是知道的。而能在京城附近做下這樣事的,只有沈行,我便做了個小小推測。”

“接下來我來猜一猜……”橫波輕輕掩住他嘴唇,巧笑嫣然,“然後你認為,讓沈行做這件事的人,必定不是北齊中人,因為這事對沈行和沈行背後的人都沒好處,你就猜是別國的人,然後當你看到我和沈行在一處的時候,你立刻就猜到了,是我讓他做的,對麽?”

馮映微微點頭,橫波伸出手親昵地捏了捏他的耳垂,然後展顏一笑,柔聲道:“……至於我和他時候開始合作的嘛,就不告訴你。”

馮映含笑搖搖頭,神態縱容,像是拿她沒法子的樣子,“可我到現在也猜不到,葉大人為何這麽做。”橫波一笑,就握了他的手合了眼。他也就停住,只看著她一張秀麗面孔。

她與葉驍生得絲毫不像,但是她與葉驍卻相像到幾乎是鏡中雙子。

葉橫波是女性的,放縱自己所有野心,要將天下吞沒的葉驍。

葉驍是男性的,拼盡全力,要做一個普通人的葉橫波。

他們是塑月百年繁花之上,相背而生的果。

馮映攏了一下手指,也合了眼。

七月初九,就在他們即將抵達唐廬郡的前日,北齊禦史中丞參劾燕王謀反。

國主下令徹查燕王府,結果搜出了與榮陽端王的通信。

塑月榮陽自來有隙,這一下國主震怒,燕王下獄,朝野上下一日內入獄者數千,當日燕王府邸內杖斃太監宮女不知凡幾。

七月十一,燕王觸柱而亡於於獄中,血書一幅被送入宮中,燕王臨終絕筆,字字泣血,辯白自己絕沒有謀反,而與此同時,東宮舍人與尚書令密進書信,俱指向燕王此案系太子所設冤獄。

七月十二,國主親自提審燕王屬官。

八月十四,國主詔太子進宮,東宮隨即被抄。抄出與燕王相關證據無數,並太子多年枉法證據,出被其擄掠男女幼童七十九人並兩套國主冠冕、私造甲胄弓箭三百副,以及太子偽造晉王馮映與榮陽的通信若幹。

而至此真相大白,有意謀反的,不是燕王,而是太子,太子因諸弟皆強,而燕王最長、晉王最賢,便借用禦史臺先陷害燕王,一旦功成再陷害晉王。

七月十九,禦史臺十五人俱下獄。

七月二十,太子下獄。

七月二十一,沈行抵達北齊國都。

八月初四,廢太子為庶人,。

沈行一身紫袍,腰上金魚符掛在玉帶上,旁邊一串明珠玉佩,步步流光。

他今日妝容細致,真真眉如遠山,朱唇玉面,宛若二八好女,嬌艷異常。

他慢慢步入掖庭的最深處,看著地下牢房裏蜷在角落的男人。

以前的魯王,以前的太子,現在的廢庶人。

“馮憑。”他喚那人的名字,中年男人猛的擡頭,看向他,面上先是一喜,隨即暴怒地撲過來。

“賤人!你也配叫我的名字?!”

沈行毫不生氣,笑吟吟地看他,歪著頭,輕輕咬著腕上麝串的纓子,他那副春日賞花一般的神態,馮憑忽然就覺得有些恐懼,他抓住欄桿,幹巴巴地,“沈行……”

早有人拿過一把椅子,他舒舒服服坐上去,雙腿交疊,斜倚在扶手上,看著牢房裏眼睛直欲噴出火來的男人,才慢條斯理地道:“叫我沈公或者沈大人。區區一個庶人,也敢直呼本官姓名麽?”

話音剛落,不待馮憑說話,他身旁掌刑太監一盆滾燙熱水潑過去,馮憑慘叫連連,滾倒在牢房泥地裏。

沈行讚許看看,從袖子裏摸出一片金葉子,隨手一丟,“有眼力,賞你了。”

掌刑太監忙不疊地謝恩,馮憑好容易從地上爬起來,捂著臉,嘶聲道:“都是你,沈行!都是你!枉費孤對你這麽好!!!!”

“對啊,不是我難道會是別人?”沈行無趣地轉過頭,看向旁邊的太監,“怎麽讓他痛不欲生還不留印子啊,你們有法子麽?”

立刻有人獻計,說讓他躺在桌上,找平整巨石,隔著棉被壓在他身上,口鼻處放一個盆,裏面滿是芥末與胡椒調的濃汁,把他臉埋下去,他要想呼氣就得擡臉,但身有重石,又捱不了一會兒,一低頭浸到汁液裏,就痛不欲生,一夜下來,連肺裏的血都能咳出來,但身上一點痕跡也無。

馮憑聽得肝膽欲裂,連連後退,嘴裏喝著:“你敢,你敢!”

沈行對他溫柔一笑,便道,還差些意思。

有人眼珠一轉道,“那就把他舌頭下面那根舌系剪爛,他連疼都呼不出,驗屍也絕驗不到此處。”

沈行滿意地點點頭,“不錯,去吧。”

他笑瞇瞇地看著馮憑拼死掙紮卻還是掙紮著被架了起來,然後有人拿剪刀捅進他的嘴裏——

沈行瞇著眼,享受著他淒慘地嚎叫,然後這嚎叫弱下去,變成一聲低過一聲的嗚咽,他被架到桌子上,壓上了壓酸菜的巨石。

沈行開心地拍拍手,柔聲道:“真好。”

他就這麽興致勃勃地看了一夜,直到男人一聲都發不出,只有手腳間或輕輕一顫,他才小心翼翼地提起袍角走進牢房,抓著馮憑頭發,提起他被血水汁液糊滿的一臉,他低頭,笑瞇瞇地道,“對,都是我,陷害你、淩虐你、要殺你的都是我。”

“因為,這是你該得的。所有□□過我的人,都要死,一個一個的,全都要死。”

說出最後一句的時候,沈行像個小孩子一樣,輕輕咬了一下唇,眉宇間流淌著一股濃稠妖異的艷麗。

他松了手,馮憑跌回盆裏,他走出去,仔細拿帕子擦了手,笑吟吟地道:“送他上路,別留痕跡,讓他痛苦點。”

太監們應了一聲,利落地把馮憑架上一個小水車一樣的東西上,腳被固定在地面,手和脖子被綁在上頭,旁邊有人用力搖動,小水車轉起來,他的身體被慢慢拉長,發出了骨骼被拉伸的劈啪聲。

馮憑被從裏向外,一寸一寸,活活撕開,已經叫不出來的男人從嗓子眼擠出了什麽東西漏氣一般的聲音。

幹這活兒的太監極是熟練,知道怎麽能把死亡時間拉得長同時面上不留痕跡,就這麽慢條斯理拉了足足三刻,一聲脆響,馮憑的頸椎被生生拉斷。

沈行心滿意足地笑了,仿佛那一聲脆響是他聽到過最好聽的聲音。

看著馮憑軟踏踏地被扶起來吊在梁上,沈行開開心心地離開了掖庭。

啊,又死了一個。他想。

他步出掖庭的時候,天色已明,他悠然緩行,忽然就看到自己心腹太監著急忙慌地朝他跑過來,沈行一皺眉,剛要開口,只見對方跌跌撞撞過來,伏在他耳邊,惶聲道:“沈公沈公,塑月、塑月說要和晉王議親!”

沈行的瞳孔猛的放大,然後收縮,他面色陰晴不定,只點了點頭,揮退手下,負著手,繼續慢慢往出走。

走出大門,上了車,他在車內安靜地坐著,一動不動,木雕泥塑一般,他靜坐良久,忽然猛的一拳錘在了板壁上!

這一下用力極猛,他瑩白掌緣一片猩紅。

他無聲格格一笑,只看著血順著手掌滴下來。

馮映騙了他。不,不是馮映錯,是他錯,居然信人。他到底多蠢?居然信人?

成年皇子中最賢的一個與宗主國近支宗女議親,太子之位馮映已然十拿九穩。他的趙王距離那個位子,又遠了一步。

好,幹得好。沈行笑著,輕輕為千裏之外的馮映拍了拍手。然後他像只小貓一樣,輕輕舔去了掌上的血。

八月初十,廢庶人自經死,國主著以庶人禮葬之。

同日,內侍省省令沈行,賜爵梁侯。

而就在同一天,來自塑月的信使,適時地向北齊國主遞上了一封顯仁帝的親筆國書。

——塑月要與北齊議婚,晉王馮映與楚國王姬之女葉橫波——

馮映告訴葉橫波,太子已死這個消息的時候,正是橫波從北齊唐廬郡要回轉流霞關的那日。

“這並不是我小舅的手筆。”拈著甜香的軟兒酥餅,橫波咬了一口,咽下去之後,宣布她的判斷。

“哦?”馮映挽袖為她斟酒。

“我兩個舅舅都希望北齊亂得越長越好,一王一太子,短短不到一個月就相繼而死,這不符合他們的期望,所以呢,這不是他們做的……嗯……或者說,其中有人插了手。”

馮映捧著酒杯,笑看橫波,對方笑著從桌上橫過身,拔了他發上玉簪,一剎那,他長發披散,晨間殘月皎然,別有一股清媚。

“基於誰得利就是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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